秀洲文史 | 话说九里汇

话说九里汇

✍赵忠良

九里汇，是一个小地名，同时又是一个小集镇的名称。新塍塘经西北而来，在距离嘉兴中间的地方差不多九十度折而向东，民间习惯把这种河流转弯地段叫做“汇头”。

1982年版《嘉兴地名志》记载：“此地因距城区西偏北九华里，在新塍塘北岸四方河流的汇合处，三面环水，故名九里汇”。

▲《觚剩》一页

九里汇地名于清初就已经存在，至今有300多年历史。康熙年间吴江人钮琇《觚剩》卷二中一则《羊珠》，说的就是发生在九里汇的故事。“近日嘉兴九里汇农人徐心桥，畜一羊，已五六岁。因为子娶妇，宰以飨客。屠者觉羊肚中累累然，剖而濯之，得珠盈掬，圆大如豌豆。”

钮琇专门搜罗各类奇闻逸事，九里汇有人家所养的羊，肚内孕育了一大捧大如豌豆的珠子，如此传闻自然成为其撰著的题材。至于羊腹孕珠之原因，钮琇说“博物之书所未载”，亦不知其所以然。笔者曾于2018年在网上看到过文章《养羊之家》，称从羊腹中发现十四颗核桃大小的圆球，最后被认定是结石。我想，《觚剩》所述的九里汇羊肚里剖生出来的珠，应该也是结石。

▲光绪《嘉兴府志》“秀水县境图”标着“九里汇”

清代曾在九里汇驻兵屯防，可见这个小镇的重要。光绪《嘉兴府志》卷三十一《武备》载：“分防新城镇千总一员，驻兵丁共三十九名，快唬船一只……九里汇守兵三名。”

▲九里汇原轮船码头遗迹

九里汇集镇，东起里仁桥北堍，西至河道弯处（轮船码头），整街长度不过一百五十米，所处位置具有十分重要的优势地理。首先是水路的便利。旧时嘉兴县城与邻县及各乡镇村间的交通是以水道为主陆道为辅，九里汇集镇傍水而设，有着十分便捷的水路交通条件，成为嘉兴北向水路一条不可或缺的航运通道。其次是繁荣的集市。周边无有集镇，西面的高家桥、西南面的陶家笕、东面的嘉兴、西北的新塍都比较远，方圆数里范围的乡人就需要在这里集会与交流。

九里汇集镇自然形成，并市集繁荣。据《嘉兴新志》（1929版）记载：九里汇“宁绍公司之清扬轮船每日往来新（塍）嘉（兴）间六次，均经过其地。此外并有航船及脚划船，以通商旅。镇上设有茶馆七家，酒店二家，杂货三家。永昌、共和二茧厂，于此收买蚕茧”。可见当时九里汇镇人气之旺盛。

“永昌”和“共和”两个茧厂，分别位于小镇对岸和轮船码头北，得益于嘉兴千百年来种桑养蚕习惯和繁荣的茧丝贸易，茧厂的生意十分兴隆。然而，日寇侵华期间，两个茧厂被烧个精光，剩下一片焦土。九里汇集镇亦大半被毁，面目全非。

九里汇遭此厄运，一蹶不振。但倚仗优越的地理位置，依然维系和发挥着集镇的功能。陆陆续续地修整断垣残壁、搭建草棚等，以将整个街房连接了起来。至20世纪60年代初期，作为嘉北、高照和新农三个公社交界处的九里汇镇，拥有一所小学，沿街有剃头、杂货、药材、诊所、豆腐、茶馆、打铁、轧棉花、屠宰等店铺，新塍供销社在此还开设了百货、食品、采购、日用杂货及生产资料等门市部。

据九里村的赵国有、戴炳言老先生回忆，东首是六开间的九里小学（前身曾是里仁庵），小学初办时，只有一位老师，叫翁渔仁，新塍人。翁师母与两个小孩都住在学校里。后来学生增多，便增加了钱菊珍、高惠英、高正连等老师，钱菊珍任校长。1969年，九里小学解散。

九里汇打铁店的石祥明师傅，是南京人，打铁技术精湛，特别是打造、修接如铁耙、锄头、撬等铁质农具，火候掌握得好，家具质量上等，深得农家喜欢。镇上有位居民每天清晨去九里汇喝茶，四邻就让他去石祥明铁店买回农具，或带去旧农具进行修整，同时把所需的费用让他代付。不料那人因病去世，石师傅闻讯来找他的儿子，拿出铁耙、锄头等的购买连同修整加工费的账单说：“这些是你父亲欠的，共计七十余元。”他儿子惊得目瞪口呆，这个数字在当时来说大得不得了，卖一头猪也只有四五十元。但账单是石师傅记的，没有那人的签字，他儿子以此为由拒绝支付。石师傅索讨无果，只得自认倒霉悻悻而归。

后来，小镇相继有单位入驻，或建起新的用房，或改建原有房子。如新塍食品公司毛猪收购及屠宰部、新农信用社营业部、高照信用社营业部等。在轮船码头后面，九里大队还办起了粮饲加工厂、农机修配厂、砖瓦厂以及肉店等。1980年九里汇小镇商业购销总额达92万余元，呈现出空前繁荣的盛况。

里仁桥

这里，还得说一说九里汇周边的几座桥梁。

●里仁桥，始建于何时不得而知。清康熙《秀水县志》载：“里仁桥在县北九里。”可见该桥在清初或更早已有。道光八年（1828）“里人钱茂华、仲井田募资重建”（光绪《嘉兴府志》卷五《桥梁》）。里仁桥单孔拱形，构成拱形的石条全部为竖石，竖石之间没有横石连接。当地郭雪林老先生说，这种拱形的桥梁不多。笔者留意嘉兴秀城桥、秋泾桥，苏州枫桥和江村桥等名桥，竖石之间都用一块横石连接，而王江泾的长虹桥和新塍镇的问松桥，亦无横石连接。郭老先生还说，里仁桥石上镌刻着用于修建的“助银”（捐资）记录，仲、陆两家出钱最多。

●大德桥，又名“大德塘桥”，是新塍塘上的一座三孔平板石桥，距里仁桥东约二里。明万历《秀水县志》已有记载。20世纪70年代被拆除，在原址东200米处建了一座水泥桥，桥名仍为“大德桥”。

●牛桥，位于九里汇西北约一里的新塍塘上，单孔拱形，模样跟里仁桥相似。牛桥的历史与里仁桥差不多。可是，康熙《秀水县志》记载为“牛桥”，乡人也都知道这牛桥，而此桥额上却镌刻着“望仙桥”三字。这桥名和桥额为何不符，就不得而知。类似这样的情况也有，如木桥港村境内村民都知道的原有“小蒲鞋桥”和“大蒲鞋桥”两座石桥，它们的桥额却分别是“秀兴桥”和“长兴桥”。

●日兴桥，在九里汇小镇东尽头，单孔小石板桥，在白老鼠桥港上。桥东堍为陆阿培家。20世纪60年代，陆阿培在此经营杂货店和茶馆。农历新年或农闲时节，请说书先生前来说书，以吸引更多茶客。陆阿培还备有许多瓷质碗碟，用于出租。当时农民钱少，陆阿培凭着开店多年的经验，不用孩子开口，就知道要买些什么生活必需品，“一斤酱油，一斤菜油，一斤盐，一封火柴，一条肥皂”，陆阿培一一道来，丝毫不差。

随着嘉兴城市的建设与发展，九里汇小镇逐渐改变原来的模样。除里仁桥外，大德桥、牛桥、日兴桥先后被拆除，原轮船码头也只留下遗迹。新塍塘北岸一带辟为秀湖，里仁桥与附近皇坟山被列入文物保护单位，成为秀湖亮点，融入了浓浓的“九里元素”和“九里情怀”，将九里汇这个地名在民间一直流传下去。

【来自：秀洲政协】

--END